“过去流行的观点是,能源体系难以兼顾安全可靠、经济可行、绿色低碳的目标,构成了‘不可能三角’。但是,面对高质量发展需要,‘碳达峰碳中和’呼唤的新型能源系统必须逐步满足上述三个目标,使它成为‘可能三角’。”近日,在2026年中国煤炭消费总量控制研讨会上,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原副院长杜祥琬分享了上述判断。
杜祥琬举例说,由于对能源资源禀赋认识的局限性,我国东部一些省份负荷很重,需要电力、能源,但是资源很缺,在他看来,所谓“资源缺”就是没有煤,根源在于没有认识到身边就有丰富的可再生能源资源可以开发。“这就形成了对外来电、外来煤依赖的观念,这是一个影响能源政策和能源战略的实际问题。”
杜祥琬认为,低碳转型和能源安全并行不悖,特别关键的一点是,可再生能源资源的利用是我国可以自主掌控的,不依赖国际地缘政治的变化,有利于能源体系的独立性和安全性。“准确认识我国的能源资源禀赋,是正确认识本国国情的要素,是影响我国能源政策、能源战略的关键点,也是方向性、战略性的重大问题。”
为此,杜祥琬建议,中东部的能源要在“身边取”基础上加上“远方来”。首先是“身边取”,中东部地区未来主要能源不是煤了,而是非化石能源,中东部能源要提高自给率,要“身边取”,不够的部分再考虑“远方来”,适当地依靠西电东送。与此同时,西北地区拥有丰富的可再生能源,通过政策引导可以把东部沿海的产业逐步迁移到西北地区,这可能是未来发展的主要方向。
谈及能源安全,杜祥琬表示,煤炭的技术可开发资源量有1710亿吨,但化石能源有限且不可再生,相比之下,可再生能源和核能等非化石能源的用途很多、技术可开发的资源量也很多,逐步、稳步地由以煤为主转向以可再生能源为主,这是长远的能源安全之策,也是走向碳中和的必由之路。
在本次研讨会上,杜祥琬谈到一个观点,即现阶段的能源安全应该先立后破,先要把可再生能源发展起来,然后再来实现传统能源的有序转型。“长期的能源安全要看‘双碳’目标实现的进程,(如果顺利)长期的能源安全就有保障。”他特别强调,能源转型是做加法,而不是做减法,是先立后破,并且能源转型具有长期性、艰巨性。
杜祥琬认为,实现“双碳”目标是复杂的系统工程,是一个长达几十年的科学的转型过程,需要深度的管理创新、科技创新、金融支持和企业参与。同时,由于政策性很强,需要把握好节奏,积极而稳妥地实施,一方面要防止“一刀切”简单化,又要防止转型不力,带来落后和无效投资。“总而言之,要先立后破,把好事办好,深刻推动经济、社会的变革和具备。”
记者注意到,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北京大学能源研究院院长金之钧在研讨会上也提出类似观点,他认为,中国能源转型已进入从“能耗双控”向“碳排放双控”转变的新阶段。面对更加复杂的国际形势和国内能源安全需求,煤炭作为能源安全“压舱石”的定位短期内不会改变,先立后破,稳中求进的转型方向不能动摇。
在他看来,以风电、光伏为代表的可再生能源实现了跨越式发展,装机规模历史性超过煤电。煤电定位正从传统主力电源向基础保障性和系统性调节电源转变,多能互补、清洁低碳的新型能源体系正在加紧构建。未来,应进一步强化系统观念,统筹发展与安全,推动煤炭消费在“十五五”时期达峰和平稳退坡,加快构建清洁低碳、安全高效新型能源体系。
值得一提的是,根据北京大学能源研究院特聘研究员杨富强团队的研究,过去十年,电力部门煤炭消费降幅较大,工业部门同样贡献了较多的节煤量。随着可再生能源和电气化快速发展,在“十五五”时期,煤控政策需要继续关注煤电、煤化工等重点领域,同时推进散煤治理和终端能源电气化。